野地的驚喜—蘭花

小時候,臺灣曾經歷過好幾段蘭養的風潮,有人一夕致富,也有人傾家蕩產。家父喜歡種國蘭,但僅止於興趣,從未當做生意買賣,難得休假回家,總花上很長的時間在庭院裡照顧一盆盆的蘭花,返回中部工作、打電話回家問平安時,總不忘交代要記得澆水。農曆年前,這些報歲蘭則用秀氣典雅的花朵,回報父親的細心呵護。如今,早已忘了這些蘭花的下落,卻仍記得父親蒔花養蘭時專注的神情。

蘭科植物是開花植物中最多樣、分布最廣泛的科之一,尤其亞洲和南美洲最為豐富。臺灣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及多變的地貌,造就多樣而細緻的自然環境,隨著海拔高度呈現熱帶、溫帶及寒帶氣候的垂分佈,因此孕育出一百多屬四百多種的蘭花。但相較於櫻花、油桐花或杜鵑花大量綻放時的熱鬧高調,蘭花的低調靜謐,常讓人忽略他的存在。

臺灣一葉蘭:常著生在雲霧帶的峭壁岩石表面,植物體僅由一個球莖及一片葉子構成。春季,粉紅碩大的花朵盛開,淡雅脫俗。

從中海拔的雲霧帶到低海拔的都市草地,都能不經意的與蘭相遇,隨處都是驚喜。森林中,植株嬌小的附生蘭多藏身枝椏茂葉間,若沒仰頭細細尋覓,就有北宋文學家蘇軾筆下「蘭生幽谷無人識」的遺憾;地生蘭以各色各樣清逸脫俗的花朵,秘密地向自己專屬的媒人宣告即將展開的風流韻事,蘭花與授粉昆蟲的高度適應性是共同演化的結果。偶而還能看見開花的腐生蘭,因為缺少葉綠素無法行光合作用,只能依賴根系周圍的細菌分解土壤中腐植質以獲取養分;平時隱身在土壤中,唯有花季時花莖才冒出地表,令人驚艷。

新竹風蘭:附生蘭花,黃色花,型狀宛如小飛蛾,又稱黃蛾蘭。
馬鞭蘭:桃紅至淡紫色的狹長的花瓣,花朵成串下垂,遠觀如馬鞭而得名。

都市公園的草地上也有蘭蹤。春寒料峭的清明節前後,嬌小的綬草高舉花莖,粉紅漸層到桃紅的玲瓏小花盤旋而上,總讓我想起蔡依林的〈舞孃〉歌詞「旋轉  跳躍…」。綬草因綠地常被過度除草整理,再加上因具藥效被大量採摘,近年已不容易見到大量的族群。數週前逛進中研院科技園區,驚訝草地上冒出量多又密集的綬草及線柱蘭,正在整理環境的園藝工人小心的避開他們,用圓鍬、鐮刀手工移除四處蔓延的外來禾本科植物。園藝工人看見我背著兩台相機拍照,好心的告訴我哪些區域比較多、哪些正在開花…。我稱讚他的用心,不會為了工作效率而用割草機,他回答是因為中研院陳宗憲博士有特別交代;我繼續稱讚也要園藝承包商願意配合啊,他不好意思的笑了,連說這是一定要的。路過的女孩好奇我在拍的植物,也拿出手機照相,園藝工人有點驕傲的解說:這叫清明草,清明前後才會長出來…。

綬草:小花呈螺旋狀整齊排列有授勳帶而得名,被稱為「平地最小的蘭花」。3~4月花期,入秋後莖葉枯萎,隱身雜草間

無獨有偶,曾任EIET自然生態環境教育解說教師培訓營執行長的鄭清海老師,日前也在在臉書上分享高美溼地解說半島入口意象區的綬草,美不勝收。原來該區是原生植物區,平時由志工管理,因為曾參加過鄭老師的課,瞭解綬草的珍貴,所以特別留意三、四月不除草。

野地曾經很多蘭花,因為有心人士大量採集而消失,也有很多是因為無知而被砍除,但從兩處綬草的例子,我們看到了教育的重要性及可能性–”Through interpretation, understanding;through understanding, appreciation;through appreciation, protection.”

阿里山根節蘭:海拔1000-2000公尺的森林底層最容易見到的蘭花之一,白色淡雅的花十分明顯。
大花羊耳蒜:地生蘭的葉型相似,無花時不容易辨識。暗紫紅色的花在羊耳蘭屬的植物中算是花朵最大、顏色最特別。
線柱蘭:常混生於低海拔日照良好的草皮上,冬末至春天開花,開花後整個植株枯萎。
蔓莖山珊瑚:腐生蘭,唯有花季時才鑽出土壤,紅色的蔓莖纏繞或攀附大樹或枯枝上。
高士佛上鬚蘭:腐生蘭,成群長在腐生枯木上。全株晶瑩剔透,頗為夢幻。
二囊齒唇蘭:小型的地生蘭,僅約10公分高,呈Y形的唇瓣很像魚骨頭跟魚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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